萧瑀虽然在太宗皇帝末年主动辞仕,但那是皇帝主动让他退,后来启用。
至于李靖,褚遂良有李靖那样的能力吗?
当然,这不容易,所以当皇帝和世家要激烈冲突的时候,褚遂良表面上支持皇帝,但实际上却看好世家。
“阿耶明年三月,就会辞任尚书左仆射。”长孙无忌抬头,看向长孙冲道:“你是陛下的表兄,年后,褚遂良会调任荆州,李百药会接任礼部尚书,你去就任宗正寺卿。”
“阿耶!”长孙冲一阵惊愕,然后有些战栗的问道:“何以至此?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长孙无忌摆摆手,说道:“为父在尚书左仆射位置上太久了,很多人都被压着,一层接一层,这么多年下来,不知道积累了多少的怨气,甚至已经阻碍了吏治的正常运转。”
长孙无忌嘴唇微微颤抖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“陛下仁德。”长孙无忌抬头,说道:“这些年,苏亶没有调回长安,李道宗没有调回来,苏勖也没有,杜正伦没有,杜凤举没有,甚至于李德謇,赵节,刘仁轨,裴行俭,席君买,杜构那些人,也全部都被安排在外。”
朝中李承乾虽然培养了不少的亲信,但在外面地方州县的更多。
“陛下不想让他们回来,无非就是担心他们会抱团在一起,和为父来争夺权力,到时候朝争一起,谁也无法控制。”长孙无忌轻叹一声,随即他摇摇头道:“陛下还是信任阿耶的,所以阿耶会在三月科举之会,辞任尚书左仆射,任司徒,领政事堂事。”
领政事堂事,也就是说,在整个政事堂,所有的宰相当中,长孙无忌依旧排名第一。
“整个天下,陛下最信任的,还是为父。”长孙无忌笑笑,然后说道:“只可惜,朝局如此,不过也好,为父正好歇一歇。”
“是!”长孙冲稍微松了口气。
“为父退一边,褚遂良都外任,你在朝中难免会有些显眼。”长孙无忌神色再度严肃起来,道:“在朝中,若是关于诸王的事情,你该说就说,便是太子,你也无需客气。”
“是!”长孙冲郑重的拱手。
“至于其他,一概无需理会。”长孙无忌盯着长孙冲,说道:“一切以陛下态度为准,明白吗?”
“喏!”长孙冲沉沉拱手。
“便这样吧。”长孙无忌摆摆手,说道:“为父再坐会,一会便去安歇。”
“喏!”长孙冲再度躬身,然后转身退出了房间。
“唉!”长孙无忌看着窗外的飞雪落梅,一时间轻声叹息。
褚遂良这一退,将长孙冲给显露了出来。
这是长孙无忌不愿意看到的。
长孙冲虽然有一定能力,但多年以来,在他的庇佑下,并没有经历多少的风雨。
褚遂良从礼部尚书转任荆州大都督,这让长孙无忌在朝中的布局出了问题。
这些年,褚遂良都是长孙无忌身边最得力的助手,他们这一系中,褚遂良的威望仅次于长孙无忌。
但是,褚遂良心思有些险恶,当年刘洎之事,虽然多少是刘洎罪有应得,但却是褚遂良在暗中推波助澜所致。
如今褚遂良的心思再起。
皇帝根本没有打算让褚遂良再任宰相,或者说,朝野没有变局的情况下,便是长孙无忌全力支持,褚遂良都没有机会。
但是,皇帝要进一步对隐田和隐户之事动手。
而褚遂良的心思,就是让长孙无忌直接抽手,然后坐观皇帝自败,最后再由长孙无忌和他来收拾烂摊子。
这样便能够将褚遂良送到宰相之位上。
然而,他的想法,不等于长孙无忌的想法。
长孙无忌虽然是关陇门阀的代言人,但是却是先帝放在关陇门阀和皇帝之间的缓冲,真正的目的在于保护皇帝。
褚遂良的做法,最后的结局,必然是世家大族的特权,完全临驾在皇帝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