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若梨不安地咽喉咙时,裴屿舟轻轻捏住她肩头松松垮垮的衣衫,不疾不徐地提上去,将那片诱人的雪白遮住。
接着,他俯身凑到她耳畔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开口前,他先呼出一口比刚刚更为滚烫的气。
臂弯之间的少女猛地一激灵。
“程若梨,不想活着了?”
“还是忘了在福安寺做的反抗?”
他的声音低磁,透着丝陌生而蛊惑的哑意。
想要躲避的若梨小脸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胳膊,像磕到了墙,疼得沁出了泪花。
而她咬得皱巴巴的唇瓣却在点点复原,眉眼间的抗拒之意淡了几分。
春枝离开,她身边便没有可信的人,独自住在这里确实很可能遇到危险。
更何况她怎会不想活着。
不仅要活着,还要看到长公主的报应,要离开国公府这座囚牢,去过平淡却自由的日子。
哪怕这样的日子只有一天,甚至更短,若梨都知足。
将她的转变尽收眼底,裴屿舟的神色却变得压抑深邃起来。
他会好好护着她,也定为她讨公道。
至于离开,她如今想都别想。
耳畔的呼吸骤然敛了几分,微风拂面,若梨的碎发轻轻飘扬着。
裴屿舟站直身,朝门外候着的两个婢女抬了抬手,她们立刻进来帮新主子收拾东西。
只是最后,所有需要的,可以带的东西加起来连一个箱子都没能装满。
不管是衣服,首饰,亦或者是胭脂水粉都少得可怜。
眉目紧蹙,裴屿舟盯着那一口木箱里近乎寒酸的物件,神色压抑。
以前他从未在意过若梨的穿着打扮。
最多的感觉就是简单,但得体,时至今日才发现,她过得比他想象中还要难。
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根本不需要这么些小厮,因此腿脚慢了点,没抢到活的只能空着手来,空着手回。
他们面面相觑,俱是退到抬箱的两人身后,降低存在感。
“回去。”
冷冷的两字传来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忙不迭地应声,原路返回。
柔声婉拒两个婢女的搀扶,若梨攥着盲杖,默默等在最后,直到声音都远了几分,她方才开始用杖探路,慢慢往前走。
春枝离开了,她也不想再依赖其他任何人。
好不容易熟悉的芳华园不能住,若梨虽有点难过,却不会为此郁郁。
在裴屿舟院里,再加上国公的威慑,至少下人们都会有所顾忌,不敢欺凌于她。
至于长公主……
想到她,若梨握着盲杖的手便紧了起来,胸口沉沉地起伏了片刻。
如今姜锦芝应是不会再轻易动她。
恍神的这片刻,若梨的双脚不小心打了架,身子踉跄,即将失去平衡前,一双温热的手扶住她纤柔的肩,将她轻轻稳住。
垂下眼帘,少女略显仓促地后退两步,无声地躲避着他的触碰。
裴屿舟俊脸上神色不变,像是对她的态度不甚在意。
接过婢女手中的纸伞,他来到若梨身侧,将伞都倾斜到她头顶,自己则完全落在烈日下。
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,飞快地越过二人,密集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就消失了,周遭静默得厉害。
谁都不曾开口说什么。
虽看不见,但若梨很熟悉裴屿舟的气息,所以她知道此刻应是只剩他们二人。
垂下眼帘,她继续不慌不乱地用盲杖探路,慢吞吞地往前走,而裴屿舟的脚步也变得极为缓慢。
从后看,二人的背影异常登对,那点违和的慢也显得微不足道。
裴屿舟只会在要转弯,或者有阻碍物时开口提醒,其余时候他都由着若梨自己摸索。
不知不觉便接近晌午。
头顶的阳光越发灼烈,蝉鸣也变得尖锐响亮,难免让人生起烦躁。
若梨的鼻尖沁出了细汗,小脸上晕散着闷热的潮红。
至于裴屿舟,豆大的汗水早已顺着他的面颊蜿蜒,锦衣背后湿了大片,且还在不断扩散。
照着若梨的速度,他们还得走一炷香。
末了,裴屿舟合上伞,隔着薄薄衣料攥住若梨细嫩的腕,将滚烫的伞柄塞进她带着点汗意的掌心。
而后他的手臂毫无征兆地绕过少女的背,直接将她横抱起来。
“世子若热得厉害便先回去,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若梨很是抗拒裴屿舟汗涔涔的滚烫胸膛,抱着盲杖与伞往前挪,试图与他拉开距离。
悬空的双腿也不停地蹬着,做着无用的挣扎。
“程若梨,两条腿都能打架,你准备自己走去哪?”裴屿舟也不生气,只挑了挑眉,慵懒地反问她。
眼睛看不见,脾气倒犟得厉害。
俯首间,他额头一滴豆大的汗水竟直接落了下来,凑巧砸进若梨没有聚焦的眸中。
她瞬时难受得呜咽,丢了手里的东西就要去揉眼睛。